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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巴金世紀文人的中國生存
    作者:吳 琪

    《新華月報(天下)》 2006年 第0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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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疲憊的百年靈魂終于安然睡了,他曾經說,“我為你們活著?!?br>       陽光透過窗外照進病房,從清晨、晌午到黃昏,光線漸漸黯淡。
           天色似乎應和著老人的逐漸離去。10月17日下午15點多,病床上的巴金心跳仍有70多次/分鐘,不知是否由于呼吸機的原因,老人像離開水的魚兒一樣,嘴巴輕微地一張一合著。下午17點多,心跳降到50多次/分鐘,嘴巴已經不動了,胸口仍在微微起伏。醫生通知家屬,“只有一個多小時了”。
           忽然之間,在重癥隔離病房的醫生向外叫家屬,女兒李小林沖了進去,貼著父親耳朵大聲叫著“爸爸,爸爸!”“爸爸,你說了要永遠陪著我的??!”一聲聲的叫喚即使透過密閉的玻璃窗,也讓人聽得格外清晰而凄楚。19點06分,當陽光徹底隱去,老人永遠停止了心跳,幾十年形影不離的女兒放聲痛哭。
           其實,這不是一場沒有預期的離別。
           101歲的老人已經有6年沒有離開過華東醫院的這張病床了。自從1999年2月病重,巴老的病情時有反復,切開氣管的老人已經只能靠鼻飼維持生命。
           除去身體的病痛,晚年巴金一直處在“文革”后的心靈折磨中。在起伏的政治運動中,身處其中的巴金既超脫不了當時的環境,又不愿陷得太深。他超越政黨之上的愛國主義,最初試圖對新政權保持局外者的冷靜,卻終于被各種改造運動深深地拽了進去。對于自我懺悔式的《隨想錄》,他曾說,“我寫因為我有話要說,我發表因為我欠債要還,十年浩劫教會一些人習慣于沉默,但十年的血債又壓得平時沉默的人發出連聲的呼喊。我有一肚皮的話,也有一肚皮的火,還有在油鍋里反復煎了十年的一身骨頭?;鸩幌?,話被燒成灰,在心頭越積越多,我不把它們傾吐出來,清除干凈,就無法不做噩夢,就不能平靜地度過我晚年的最后日子,甚至可以說我永遠閉不了眼睛”。
           這個自稱“五四運動產兒”的知識分子,一生曾像圣徒一樣追尋著“民主、自由”的五四精神,內心痛苦而執著。早年的思想啟蒙使他一直夢想著“在我的心靈中有一個愿望:我愿每個人都有住房,每個口都有飽飯,每顆心都得到溫暖。我要揩干每個人的眼淚,不讓任何人落掉別人的一根頭發”?!按笸澜纭钡纳鐣硐胪瑫r也在個人道德層面約束著巴金。就在老人逝世的前幾天,家人還按照他的習慣,以“李堯棠”的本名為南亞地震捐款。年逾百歲、一生不拿工資、只靠稿費養活的寫作者,此時已經默默地為國家捐款超過50萬元。雖然直到逝世時,他的理想也沒有完全實現;雖然人到中年時,殘酷的政治運動讓他暫時遺失了早年所追求的,但是老人堅持要在晚年把它們揀起來。
           巴金曾反復強調自己是一個矛盾的存在:“我的生活里是充滿了矛盾的,感情與理智的沖突,思想與行為的沖突,理想與現實的沖突,愛與憎的沖突,這些就織成了一個網把我蓋在里面……我沒有一個時候停止過掙扎。我時時都想從那里面爬出來,然而我不能夠突破那矛盾的網,那網把我束縛得太緊了?!?br>       無論是早年逃離封建家庭束縛的決絕,還是晚年逃避心靈懲罰的徹底,這個一生愛國的理想主義者一直在以不同的手段與形態,同人性及制度的層層牢網永不停歇地作斗爭。巴金一生都以托爾斯泰為榜樣,早在1994年4月2日的家信中,他就說道:“說真話,我并未放棄過手里的武器。我始終在疲乏地奮斗?,F在我是疲乏多于戰斗。我說我要走老托爾斯泰的路。其實,什么‘大師’,什么‘泰斗’,我跟托爾斯泰差得很遠,我還得加倍努力!只是我太累了?!?br>       這次,疲憊的老人終于安心地睡了。
           從“旁觀者”到“鼓吹者”
           巴金成名早。
           正在老家上海楓涇鎮過90歲生日的漫畫家丁聰向記者回憶起來,笑呵呵地擺手感慨:“巴金在抗戰前就名氣很大了,年輕人都讀他的《家》、《春》、《秋》,個個熱血沸騰,為自己為國家找出路。我那時還只是個20歲的小伙子,靠畫一些救亡漫畫養活自己,比大文學家巴金小11歲,我與他在30年代的上海搭不上話?!?br>       新中國政權成立時,當時已經享譽國內外的巴金到了45歲的中年之秋。雖然并不隸屬于某個政黨,巴金早年反封建的激情作品曾把無數年輕人帶進了無產階級革命隊伍。今年73歲的詩人邵燕祥回憶起當年的氣氛,“多少年輕人想做巴金筆下的覺慧,而不愿意像覺新那樣被封建制度和家庭吞噬”。
           實際上,建國后很長一段時間,巴金基本上是在謹慎地沉默。他仍舊希望做一個不拿工資的寫作者,與各式文人紛紛要么與政治靠攏、要么被政治打垮的命運不同,巴金似乎處在這兩類人中間。新政權剛開始并不完全信任他。據說,巴金和胡風是上海最晚接到首屆文代會邀請通知的人,他當時擔任的是中華全國文學工作者協會委員、上海文聯副主席等虛職。但他的舊作并不是像沈從文那樣被通知毀版,相反卻在他與兄弟辦的出版社中大量再版。與那些爭著表態批判自己的人相比,巴金只是不痛不癢地做了有限的一點自我批評,他只是面對新中國這樣地自我批評自己的作品:“我的作品中思想性和藝術性都很薄弱”,“我的作品的缺點是很多的”,“時代是大步地前進了,而我個人卻還在緩慢地走著。在這個新的時代面前,我的過去作品顯得多么的軟弱,失色!”
           上海巴金文學研究會副秘書長周立民分析到,別有意味的是,巴金在新政權中第一次公開發出聲音,是把自己界定為一個局外者的。在第一次文代會上,巴金說,“我是來學習的”。巴金的單位是作家協會,但是他放棄領工資,他與朋友辦的文化生活出版社,終因相互矛盾而退出,另與兄弟辦平明出版社。出版社必須公私合營,巴金1952年到北京的時候,感受到這種氣氛,幾次寫信與蕭珊討論生計問題。他謝絕了工資,也許是希望自己能保持一個單純文人的位置。
           那時屬于年輕知識分子的邵燕祥回憶起當時的感受,“1950年左右開始的知識分子改造運動中,很多讓人心懷崇敬的老知識分子、大知識分子、學者作家都紛紛出來檢討過關,在中央報紙上連篇發表自我批評的文章,有的人把自己說得很不像樣子,讓人非常驚訝”。大家從1949年毛澤東發表的評美國國務卿艾奇遜的“白皮書”里,自認為在民主與個人主義問題上,找到了老文化人痛斥自己的依據?!爸R界里的帶頭羊是郭沫若,他自我批判的時候說,他們那一代人接受過世界上各種思潮的影響,像一個旅游各地的旅客,手提箱上貼滿了各地標簽?!蹦菚r剛剛從事寫作不久的邵燕祥說,“他們好像比我們更需要思想改造?!?br>       書齋已經不再是可以逃避的地方了,巴金于是必須從他希望的清凈中走出來。據巴金文學研究會向記者提供的最新發現的材料中,1952年1月7日,丁玲致巴金的書信中明確提到,“你過去的作品,雖說在思想上還有所不夠,但卻是有熱情的和感人的,我以為你如果能獲得些新生活,對群眾的感情有些新體會,那是可以寫出新鮮的作品來的,這是我們今天人民和國家所需要的。因此我極希望你能抽出一段時間來,如果不能去朝鮮,則去工廠也可”。
           巴金對自身和作品的信心被急風暴雨般的革命運動逐步打擊。在全國文聯組織的“朝鮮戰地訪問團”赴朝之前,他在家書中表現出分外想家。在給蕭珊的家信中,他屢次提到對家的分外留戀,“我的確想家,我真不愿意離開‘家’,離開你們。我一生一直在跟我自己戰斗。我是一個最大的溫情主義者,我對什么地方都留戀。我最愿意待在一個地方,可是我卻到處跑過了。我最愿意安安穩穩地在上海工作,可是我卻要放棄一切到朝鮮去。我知道我有相當深的惰性,所以我努力跟我自己戰斗,想使自己成為一個更有用的人”?!斑@次分別我心里最難過,因為分別時間最久,而且對前面的工作我全無把握。我無經驗,無工作能力和方法,有的就是熱情和決心?!?br>       
           
           但是早年接受過“無政府主義”者的大同理想熏陶,巴金一直同情底層勞動者。兩次被巴金稱為影響了后半生的入朝經歷,后來也確實讓這個久居書齋的讀書人興奮不已。當年193師的宣傳科長王奐在《巴金在朝鮮前線》中,描述了年近半百而刻苦改造的巴金,“(清晨)只見巴金正手捧著俄語讀本,坐在屋后廊臺上,像學生念書般地朗讀著。他是照例早我們一小時起床,5點到7點開飯前進行學習的。我感到他年事已高,睡眠不足會有礙健康,便勸他應當多睡一會兒,不料巴金卻手不離書地回答:‘不行啊,今年我已50歲,如不抓緊讀就沒有時間了?!?br>       很快,巴金責無旁貸寫起了歌功頌德的文章,《大歡樂的日子》、《傾吐不盡的感情》、《團圓》(即后來被改編成的《英雄兒女》),熱烈的贊美與表態,是巴金創作世界和平題材作品的一個特色。在當時形勢一片大好的鼓舞下,巴金的直抒胸臆顯得真誠而投入。當時和巴金接近的工作人員向記者提到,“他去朝鮮戰場,見彭德懷與志愿軍在一起,他是非常真誠的,由衷地感佩。他反對封建制度,反對不平等,關心勞動人民的苦難,他覺得新社會對共產主義的宣傳——沒有失業,沒有痛苦——也讓他真心地激動。巴金是要堅持寫作,但他不要求入黨,不以政治活動家為自己的目標”。而研究者周立民分析說,讀巴金寫朝鮮戰場的文章,除了萬丈熱情外,卻找不到他自己的身影,這也是“換筆”之后的巴金比較重要的變化。過去巴金在文章中敞開心扉,顯得坦誠真摯,可是現在的他總是吞吞吐吐,好像盡量不觸及自己的內心世界。
           消極的“活命哲學”
           就個性而言,巴金是一個單純而善良的老實人。巴金好友、《收獲》雜志主要創辦人章靳以的女兒章潔思向記者回顧道:“我父親與巴金是好友,母親和蕭珊是同學,蕭珊當年把我母親介紹給父親,所以兩家人就像一大家子一樣,不分你我。蕭珊和我母親是閨密,有說不完的私房話”。巴金非常內向,和寫作時下筆千言的外露情感很不一樣。不高的個子,一口四川話,說起來訥訥的,外人初聽起來有些費勁。
           50年代,章靳以和巴金幾乎天天見面或通電話,“他們都是對人特別真誠的人,那時有不知名的年輕作者上門來,有的訴說自己的困難,他們都會送錢給人家”。作為章靳以的學生,從1957年《收獲》創刊開始就任編輯,現在77歲的老人彭新琪回憶說,章靳以對積極加入共產黨相當踴躍,上午去工廠勞動,下午到《收獲》主持工作,晚上還要參加各種外事活動,十分辛勞。比較而言,巴金多是被外向的章靳以拉著給予工作幫助,他對政治并無太大興趣,只希望用寫作反映生活、表達理想。
           但是政治運動下的文人們終究躲不過當時的各種政治表態。巴金后來在《隨想錄》里,對自己五六十年代的作為曾痛苦地自責。對于巴金等人不得不寫的應景之作,邵燕祥回憶道:“其實那些文章,我們也沒有仔細看過,覺得也就那么一套,都不是太當真。在當時的環境下,各行各業的帶頭人都要對不斷變換的運動斗爭表態”。當革命詩人胡風突然被宣布為反革命集團頭目時,“普通人和胡風也沒有交往,當時認為像巴金這樣的文學界名人更了解真相,所以多數人都被蒙蔽了”?!艾F在回想起來,其實當時內心真正痛苦的,是受過近現代啟蒙思想熏陶的知識分子,因為他們有基本的民主、自由、法制的觀念,讓他們違心地表態是非常痛苦的?!?br>       對于在那個時代里巴金創作文學作品越來越少,一般人并不感到奇怪,“大家都忙著改造,我們也理所當然地認為,這種舊社會過來的知識分子,不改造好世界觀,就寫不出好作品”。
           事實上巴金對胡風和路翎等文人的批判,最終也被添油加醋地夸大了。在巴金家人最近意外發現的書信中,有一封1955年6月1日時任《文藝報》常務編委的康濯致巴金的信。來信如下:
           巴金同志:
           寄來的批評《洼地上的“戰役”》的文章收到了。很感謝你。你寫得很細致、很具體,因而有說服力。文章本身同時也是一篇動人的散文。我們看了都很高興。但因為目前正在緊張地揭露和粉碎胡風反革命集團的階段,我們考慮著目前似應更多地發表從政治上揭發和批判的文章;這樣一來,你這篇文章估計最近一期(6月15日出版的)不一定能有篇幅發表。我們正設法爭取文章更早和讀者見面,不過,在萬一的情況下,也許要拖一期。請你原諒。
           另外,文章中對路翎小說分析得很好,只是根據現在的情況來看,分析后所指出的根源只談到是“小資產階級”,這怕應稍加修改。其余還有個別段落稍有重復,也打算略作刪節。但因往返費事,不打算再寄給你了。我們想冒昧地動手做點小修改,發表前再把清樣寄給你看。希望允許我們這樣做。
           而到了1958年,55歲的巴金因為寫了《法斯特的悲劇》,對最終拋棄了美國共產黨的美國左派作家法斯特批判不力,自身遭禍。晚年他在《〈巴金六十年文選〉代跋》里面提到當時的心境,“我對法斯特的事情本來一無所知,我只讀過他的幾部小說,而且頗為喜歡??锞庉媮斫M稿,要我寫批判法斯特的文章,說是某某人都寫了,我也得寫。我推不掉,而且反右斗爭當時剛剛結束,我也不敢拒絕接受任務?!泵銖妼懥艘黄?“編輯部就轉來幾封讀者來信,都是對我的嚴厲批判。我有點毛骨悚然,仿佛犯了大錯?!卑徒鹈枋鲎约寒敃r的真實心態,“我不甘心認錯,但不表態又不行,害怕事情鬧大下不了臺,弄到身敗名裂,甚至家破人亡。所以連忙‘下跪求饒’,只求平安無事。檢討信發了,我膽戰心驚地等待事態發展,外表上卻做出相當安靜的樣子?!薄拔也⒉怀姓J‘回頭是岸’的說法有什么不對,但是為了保全自己,我只好不說真話,我只好多說假話。昧著良心說謊,對我來說,已經不是可悲、可恥的事了?!?br>       一度被突變的政治形勢“灌了迷魂湯”的巴金,真心接受改造。當時在《收獲》工作,被分派批判巴金的彭新琪清晰地記得巴金一絲不茍的性格?!啊母铩邪屠媳淮虻沟臅r候,他非常真誠,真的覺得自己有錯誤。在上海作協樓下的煤氣間里邊,巴金、師陀、王西彥等都被要求寫檢查。有人比較會保護自己,稱病不去勞動。但是巴金非常守規矩,極為老實的一個人,要他幾點到就幾點到,要寫檢查就認真地寫檢查?!?br>       有一次巴金在復旦接受批判,他買了一份飯走在路上,復旦大學的一位學生走在旁邊,偷偷地對他說:“巴金先生,我們非常敬重您?!卑徒疒s緊說:“不要不要,我真的有錯?!痹谝慌缘呐硇络饔X得,一來他是怕學生受到牽連,二來他真的覺得自己有錯?!拔矣H眼所見,一方面心里很難受,但是看到他愛護青年,又覺得他很崇高?!?br>       巴金溫厚的性格使他頑強地生存了下來。章潔思說道,“我情不自禁拿自己父親的性格和巴老比,我的父親‘有燕趙感慨之歌的感覺’,性子很烈,如果他繼續活著,肯定熬不過‘文革’。但是巴老性格不太外露,他將感情放在內心,平和而堅強,所以能夠挺過坎坷長夜。他自己也說,被關在‘牛棚’里的時候,他想起靳以,雖然50歲就早逝,覺得對他而言也未必不是幸事”。
           對和睦家庭生活的眷戀也使得巴金不得不向現實低頭。章潔思回憶說,“我干媽蕭珊特別有親和力,成天嘻嘻哈哈的,笑起來真是銀鈴一般,高高挺挺,特別神氣的一個人。每次到我家來,還沒進家門,就一路喊著‘章大哥、章大哥’,未見人先聞聲?!笔捝悍浅O矚g小孩,經常帶著朋友的一大群孩子去吃飯、看電影,摟著大家,“她不是給人慈愛的年老的感覺,40多歲的人了,卻像一個開心的大姑娘一樣?!毙∨笥褌兊纳账加浀?,一定不會忘記每個人的禮物,還特別喜歡和孩子一起照相。巴金對家庭氣氛的依戀,使他必須屈從于“活命哲學”。
           
           
           艱辛創刊的《收獲》
           1957年,章靳以拉著好友巴金一起創辦《收獲》雜志,在“雙百方針”的指導下創刊的大型文學刊物讓文學界激動不已。當時的編輯彭新琪記得,“章開會的時候講,躊躇滿志地告訴我們,《收獲》與哪些名作家在通信,聯系稿子的事情,也提倡發掘新人,希望作品先在刊物發表,聽讀者意見,然后反饋給作者,改了之后再出書,達到讀者和作者的雙重收獲”。
           除去主編章靳以和巴金,還有編輯部主任、理論、詩歌等共6個編輯,章靳以贊成“人少好辦事,沒有人事關系,也沒有嚴密分工”,都帶一點事務性的工作,把這個當作自己家里的事情,非常融洽,像一個和睦的家庭。編輯部工作方式一通到底,一個碰頭會大家什么都知道了,要發或者要退的稿子,需要兩個以上編輯同意。
           很快,作家們以能在《收獲》上發表自己的作品為榮,這是建國以后第一本專門發表長中篇文學作品的大型刊物。
           當時《收獲》強調作家有自己的風格,編輯不要輕易修改,有意見寫信給作家,讓作家自己改。而且考慮到作家往往清貧,稿子剛剛上版,就開出稿費了,所以往往刊物出來之前,作家就已經拿到稿費了。
           可是好景不長,《收獲》辦到第二期就開始反右派,這場災難使《收獲》大傷元氣,有些作品拿到后編輯覺得燙手,因為政治原因或者新樣式,不敢發。迫于形勢,第二期又寫了一個《寫在〈收獲〉創刊的時候》,表明態度,擁護黨的領導,不是自由化。當時迫于形勢,每期要發表哪個作家作品,都得寫信到當地黨委征求意見,因為一個進步作家很有可能第二天就被看成反動作家了。于是真正的自由做不到,往往不是按照文學性來看作品,而是按照政治性來看作品。
           章靳以解放后一直要求入黨,他說:“參加革命就像游泳一樣,不能用理論指導游泳,一定要親自去參與?!边@很能代表他的思想,當時文學界也認為,進步的就是好的,進步作家就是好作家。而巴金從一開始就主動不依賴于某個單位,和政治保持一定的距離,所以革命性沒有章那么強。但是傳媒是個非常敏感的地方,要表態,這種壓力當時追求入黨的章靳以比巴金大得多。那個時候任何人都不知道明天會怎樣?!妒斋@》平時操作起來清樣一式兩份,一份讓作者自己保存,方便以后出書,刊物出來后原稿寄回給作者,讓他們自己保存。有一期編輯部已經給郭沫若寄了《蔡文姬》的清樣,他辦公室的人打來電話,提到郭說要改動稿子,這期不能發。于是編輯部又撤下稿子,換成老舍的《全家?!?。彭新琪提到,“那時真是如履薄冰,但是大家內部非常團結。當時大家想得不深,想著那些非右派的作家總會有好的作品?!?br>       作家的勇氣和責任心
           巴金并沒有完全放棄自己早年追求的“人的獨立思考”。在最初的“灌迷湯”似的茫然、振奮、痛苦交織的無所適從之后,逐漸清醒過來的巴金開始了情感上的爆發。研究者周立民指出,性情溫和的巴金并不是一個老好人,他遇到問題,冷靜思考后,在需要表態時絕不含糊。
           蕭乾在《摯友、益友和畏友巴金》里提到讓他終生難忘的事情是,1957年蕭乾已經被《人民日報》頭版點名,往日朋友多是遠遠避開。7月的一天,他被迫去中南海紫光閣參加會議,“誰知還沒跨進大廳,巴金老遠就跑過來了。他堅持要同我坐在一起……他只是一個勁兒地小聲對我說:‘你不要這么地抬不起頭來。有錯誤就檢查,就改嘛。要虛心,要冷靜。你是窮苦出身的,不要失去信心’……”
           在一連串痛苦的思索之后,1962年5月,上海第二次文代會,巴金在會上做了《作家的勇氣和責任心》的講話。在當時嚴密的政治控制下,巴金直言不諱的發言即使在今天看來,也讓人驚詫。
           巴金當眾說,“我覺得作為作家,我沒有盡到自己的責任……我一直把時間花在各種各樣的事情上面,我仍然講得多,寫得少,而且寫得很差……我常常責備自己缺乏勇氣,責任心不強,但有時我又會替自己辯解,因為像我這樣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人并不太少……”“我害怕‘言多必失’,招來麻煩。自己的白頭發越來越多,記憶力也逐漸衰退,我不能不著急。我想好好利用這有限的時間,多寫作品。我有點害怕那些一手拿框框、一手捏棍子到處找毛病的人……他們今天說這篇文章歪曲了某一種人的形象,明天又說那一位作家誣蔑了我們新社會的生活……他們有一個時期非常輕視文學作品的作用,公開說‘托爾斯泰沒有用’;另一個時期又把文學作品抬得很高,要作家對讀者們的一切行為負責,好像一本小說會使整個人的精神面貌徹底改變。這是不公平的?!?br>       頭上的各種官銜使他忙于應付無休止的事務性工作,條條框框的創作限制讓這個寫作者嚴重“失語”。同樣被打倒的知識分子邵燕祥仍記得當時對巴金發言的感嘆:“對于巴金的直言不諱,大家還是有些吃驚的,首先我們就感到了他作為作家的勇氣和責任心?!?br>       在政治運動后期,巴金開始嚴肅地反思。邵燕祥一直保存著巴金在上世紀30年代完成的《俄國社會運動史話》,也清晰地記得巴金翻譯的緬懷俄國農民起義領袖《斯捷潘·拉辛的懸崖》的歌詞,“他終身都在為國家為民族尋找出路”。早年追求的理想和品質,在1960年代,巴金又一點點地揀了回來。他后來對身邊的彭新琪說:“我小的時候很倔強,很堅持自己的觀點,但是后來喪失了,直到老年又開始倔強了?!?br>       章潔思記得,“文革”中,巴金抄但丁的《神曲》?!澳菚r候他還沒有平反,我在復旦讀大學,因為是黑幫子弟,日子很不好過。眼看著四處焚書、知識被踐踏,我在他面前發牢騷,‘讀書沒用,真是沒意思’,他很認真地說,‘書不可以不讀,不能說讀書沒用啊’。我發現,雖然當時境遇非常差,但是他的心中有一片自己的天地,看得很遠,非常寬厚。當年他還沒有平反,就自己在家里翻譯赫爾岑的《往事與隨想》,那時候沒人敢出書,但是他很自然地堅持翻譯。這些偉人的思想也是他的寄托,所以晚年他寫《隨想錄》的時候,我一點也不吃驚?!?br>       晚年的巴金,仍然生活在政治斗爭的噩夢中。研究者陳思和原以為所謂噩夢只是老人的一種文學修辭手法,但是后來才從巴金家人那里得知,老人真的時常噩夢纏身?!斑@是一筆心靈上的欠債,我必須早日還清。它像一根皮鞭在抽打我的心,仿佛我又遇到50年前的事情?!畬懓?,寫吧?!孟裼幸粋€聲音經常在我耳邊叫。我快要走到生命的盡頭了,我不愿意空著雙手離開人世,我要寫,我決不停止我的筆,讓它點燃火狠狠地燒我自己,到了我燒成灰燼的時候,我的愛,我的恨也不會在人間消失?!?br>       今年93歲的漫畫家、美術史家黃苗子向記者回憶起最初看到《隨想錄》的感受?!峨S想錄》最初在香港《大公報》上發表時,編輯潘際垌經常拿到稿子后,激動地給好友黃苗子看?!澳菚r候基本上是‘傷痕文學’,大家回憶在半步橋、在秦城監獄里受難的遭遇,突然之間看到巴老這種正氣凜然,掏心底說的話,和我們想說又沒有說出來的話一樣,我們是邊看邊流淚?!卑徒鸶矣谡f話,“但不是憑感覺說話,而是冷靜地經過思索和實踐后說出來的話,所以非常有分量”。
           邵燕祥感慨,“經歷過國家命運起伏的一代人,越到年紀大了,越能理解巴金。很難說是我們先理解了他的青年,再理解他的晚年;還是了解了他晚年的心境之后,對他年輕時選擇的道路有了更切近的體會。他是一個充滿激情又一生嚴肅思考的人”。
           研究者陳思和提醒記者,不應該簡單地把《隨想錄》里邊的“我”等同于巴金本人。雖然在表達上巴金以“我”為主,講了自己在五六十年代的事情,從文字上看確實是巴金本人的故事。但是他很強調通過自我反省達到社會反思的目的,“我”在這里有個修辭作用,既是說自己,又不止于自己。陳思和以兩個理由證明自己對《隨想錄》的理解,一方面,巴金寫《家》的時候,最初是在上海一家小報連載的,“為了適合上海市民的閱讀欲望,用的是反思自己家庭的故事,從效果和閱讀面上反響很好。但《家》里頭的高太爺與巴金的祖父又是很不一樣的,巴金晚年提到,其實祖父是相當慈愛善良的”。另一件事情是,沈從文去世時,新華社的報道相當簡單,沈也沒有任何頭銜,巴金對此事不滿,在《懷念從文》這篇文章里,他以責怪寫此稿的新華社記者郭林春為開頭。其實巴金和老記者郭林春有交往,他心里頭并非真正責怪郭,而是不滿于當時大環境對沈從文的冷漠,以“我”的責怪來表達。
           
           
           晚年的巴金更加以托爾斯泰為自己的榜樣,畢生追求一個講真話的知識分子的社會理想。
           一個終生的溫情主義者
           巴金雖然一直不善言辭,但在書信中對家人表達的熱愛之情,讓人感懷。即使90歲高齡,在給外孫女端端的信中,老人慈愛地說,“我要告訴你:祖父的愛、外公的愛是不要報償的,是無窮無盡的,它永遠在你身邊,保護著你。你們不理解我,但是我愛你們。我仿佛還能夠把你高高舉起”。
           巴金身邊人也因為一些細微的事情,常常被寡言的老人所感動。上海市作家協會副主席趙長天,1985年從事作協行政工作后,開始和巴老有了接觸?!八且粋€對自身道德要求非常高的人,對人特別的周到,甚至是恭謙?!蓖砟甑胶贾萑ク燄B的時候,按照巴金的待遇,可以要求專列接待,但是巴金堅持只包下一個軟臥包間,僅讓家人隨從。等到病情嚴重后,隨行醫護人員增多,才勉強同意包下一節車廂。在杭州養病期間,對每一個給老人服務過的工作人員,都不忘專門準備一份小禮物,并且堅持自己付錢療養。彭新琪提到,早年的巴金常將稿費分給需要幫助的朋友,拮據的經濟也是他晚婚的一個重要原因。等有了經濟能力后,巴老仍舊生活得十分簡單,“我在他家吃過兩頓飯,非常簡樸,一次是阿姨做的餅,就著一點稀飯和咸菜。另一次是肉泥炒茄子,他對衣服穿著也沒有太多要求”。
           晚輩去探望巴老的時候,有時候擔心老人不喜歡人多,但是巴金樂意年輕人在自己面前開心地聊天,雖然東扯西拉,老人并不多插話,總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陳思和、趙長天等探望巴老的時候,都被晚年巴金寫作的艱難打動,“輪椅上架著一個板子,顫抖的手幾乎拿不住筆”,每寫一個字都要費力很久,而且字寫得非常大,卻幾乎難以辨認。但是當身邊人勸巴老口述時,他不同意,“我習慣了,要自己來寫”。
           作為干女兒的章潔思,“聽到巴老去世的消息,一夜未眠,我好像一下子回到父親在華東醫院病逝時的大廳,他睡在靈床上,蓋著白布,旁邊站著巴金、蕭珊。雖然還沒有到冬天,只是穿著毛衣,但是15歲的我渾身不停地抖,干媽蕭珊從背后緊緊抱著我,要我哭出來,我就是抖得厲害,哭不出來。以前基本上都是干媽關心我們,這以后,巴老也開始像父親一樣疼愛我們”。晚年的巴金很慈祥,在熟人面前偶爾也開開玩笑,如果遇到好寫的筆,會讓人家多買一些,送給熟人分享。晚年生病時候,非常容易照顧,永遠怕給別人添麻煩,很配合治療?!坝蒙虾T拋碚f,他是非常好弄的一個人,一點也不刁?!?br>       病中的巴金,居然清晰地記得30年前章潔思喜歡列維坦的畫冊,作為禮物送給了她?;貞浧鹪浛鞓返募彝シ諊?,章說,“干媽特別來勁,主意都是她的”。蕭珊的性格與章靳以比較接近,兩個人離世之后,“整個家里的氣氛就完全不一樣,陽光沒了”,雖然巴金一直把妻子的骨灰放在家里,“但骨灰是沉默的啊”。
           研究者李輝曾經多次采訪和巴金同時代的老人,“說來也奇怪,有時候文人相輕,老友之間也有些不對付的地方。但是沒有一個人說過巴金的一句不好,大家都真心地尊重他”。巴金提到,“我認為朋友中三個人才氣最高。沈從文一個,曹禺一個,蕭乾一個”。熟悉的人知道,巴金的好朋友,性格都和他迥異。
           與曹禺、沈從文有過交道的黃苗子向記者回憶到,曹禺晚年比較痛苦、苦悶,但是不敢表達,他的性格比較軟弱,幾次大運動讓他特別害怕,寫不出好作品來。后來大家碰到一起的時候,他總是說:“你們還有朋友,我多么孤獨?!?br>       巴金和沈從文私交甚好,但是兩個人的文藝主張,一個宣泄,一個節制。巴金說,“我們愛寫信辯論”,“我和從文辯論,他和我吵,我就發笑,他以為我發神經。今天罵這個,明天罵那個。我也罵周作人,也罵朱光潛”?!八男≌f有的寫男女的,我不大喜歡”?!八f我的信念是空的”,“沈從文是個老實人”。
           對于蕭乾的性格,巴金直言,“蕭乾總是懷疑別人,先預防別人。我說反而吃虧。真是聰明人就不會這樣。在英國他很活潑,工作也認真,他總想保護自己,結果暴露了自己”。
           不管對朋友怎樣看待,巴金在任何時候都真誠地幫助他們,彭新琪評價道,“巴金一直很有威望,他那么長時間的威望建立在真誠、厚道上,對任何人都是幫助的態度,有作品來就想發表,沒有成見,從不在背后講別人的壞話,全身就是一個‘愛’字,朋友們于是都很尊重他”。
           
           (摘自《三聯生活周刊》2005年第40期)
           延伸閱讀:
           巴金蕭珊魂歸東海
           長江口上,海風掠過,濤聲輕吟……李小林口中念著父親和母親的名字,手捧兩人摻和在一起的骨灰在空中揚起,片片玫瑰花瓣隨風飛揚,然后緩緩飄落海面。2005年11月25日上午,東海長江口風平浪靜,巴金和蕭珊這兩顆善良、忠誠的靈魂終于永遠廝守在一起。這一天,上海風和日麗,是一代文壇巨星巴金誕辰102周年。
           7:45巴金夫婦離開家
           11月25日是巴老102歲的生日,可是他終究沒能等到這一天,家人選擇在這一天送老人家魂歸東海。
           一大清早,女兒李小林和兒子李小棠分別捧著巴老和蕭珊的骨灰盒走出家門。7點45分,他們與參加骨灰拋撒儀式的人一起坐車從武康路113號家中出發。李小林和李小棠跨出家門的那一刻,巴老夫婦就永遠地離開了他們曾經的愛巢。
           前面警車開道,運載巴老及愛妻骨灰的車直奔上海吳淞港。近9時,車隊抵達東海吳淞港口,兩人的骨灰盒被捧上了滬航3號客輪——這是一艘雙層普通輪船,而不是此前傳聞的軍艦。
           9:48巴金夫婦魂歸大海
           當時,船艙里已經布置好了一個簡易的骨灰告別場所,墻上掛著巴老微笑著的遺照,前面擺放著102朵紅色玫瑰花,花籃呈心形裝飾。近一個小時后,船至東???。家屬和相關部門的人,依次向巴老遺像鞠躬。鞠躬完畢,人們來到甲板上,李小林和李小棠將巴老和愛妻的骨灰摻和在一起,開始向大海拋撒。每名家屬都向大海撒了一把骨灰,隨行的人則在一邊拋撒著玫瑰花瓣。此時,輪船汽笛長鳴,巴老生前喜歡的柴可夫斯基的《悲愴交響曲》回蕩在藍天波濤之間,隨風飄蕩。
           10:03再見,爸爸媽媽
           “她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她的骨灰里有我的淚和血?!边@是巴老生前對愛妻的無限懷念,時至今日,兩個人的血和淚終于融為一體,直到永遠。當女兒李小林撒出第一捧骨灰時,她深情地說道:爸爸媽媽,你們放心吧,我們會很好地活下去!看著骨灰伴著玫瑰花瓣飄散風中,落向大海,最終消失,李小林眼里噙滿淚水:“再見吧,爸爸媽媽……”
           再見吧,中國文壇一代巨星;再見吧,中國文學的良心;再見吧,那個堅持說真話的老人;再見吧,那對攜手走過一生的平凡夫妻……這是當時所有在現場的人在心底的深情呼喚。
           12:00為巴老過生日
           10點多,滬航3號客輪返航,回到吳淞碼頭。相關部門的人紛紛離去,李小林請所有在場的家屬一起吃了頓飯。這頓飯意味深長,一是為了巴老的102歲生日,一是答謝所有人為巴老付出的一切,最后是要大家遵巴老所囑好好活著。
           “君住長江頭,我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一江水?!北M管巴老骨灰沒有留在四川故里,但東海之濱,長江上下,我們依然心靈相通。
           (2005年11月26日《北京青年報》轉自《成都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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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金生平及作品
           巴金是我國現當代著名作家,我國新文學奠基者之一,也是一位蜚聲世界的文化名人。他的文學創作成就和在文學史上的地位是舉世矚目、有口皆碑的。近年來,他提倡“講真話”的呼聲,又在思想界和社會各個階層中引起了廣泛的共鳴。
           
           
           巴金原名李堯棠,字芾甘,四川成都人。1920年考入成都外語專門學校。為了追求光明,1923年和三哥毅然沖破封建家庭的樊籠,來到上海、南京,進東南大學附中,并參加了一些社會活動。1927年旅法在巴黎讀書,并開始了文學創作。次年回國從事文學活動,“九一八”事變后積極參加救亡工作,和魯迅有了交往。曾任《文學季刊》編委,文化生活出版社總編輯,與靳以合編《文季月刊》??谷諔馉幈l后,和茅盾創辦《烽火》,任中華全國文藝界抗敵協會理事。新中國成立后,巴金曾擔任《上海文學》和《收獲》主編。
           巴金是一個偉大的作家,他一生筆耕不輟、勤奮寫作,即便晚年疾病纏身,仍然堅持寫作。主要作品有《滅亡》、《愛情三部曲》(《霧》《雨》《電》)、《激流三部曲》(《家》《春》《秋》)和《抗戰三部曲》(《火》之一、之二、之三)、《春天里的秋天》、《憩園》、《第四病室》、《寒夜》,散文集《友誼集》、《懷念集》、《隨想錄》(5集)。譯作有《薇娜》、《父與子》、《處女地》、《快樂王子》。出版有《巴金文集》(14卷)、《巴金全集》(26卷)、《巴金譯文全集》(10卷)等。巴金的作品影響了幾代人的成長,也奠定了他在中國現代文學史中不可動搖的地位。
           巴金的作品曾經多次改編成影視、戲劇作品,深受廣大人民群眾的喜愛。早在1942年,著名劇作家曹禺便根據巴金的同名小說創作了劇本《家》。1984年由著名演員潘虹、許還山主演的電影《寒夜》攝制完成,忠實傳遞了原著感人肺腑的故事,至今仍為廣大觀眾稱道。廣為人知的電影《英雄兒女》也是改編自巴金的中篇小說《團圓》,一曲《英雄贊歌》唱遍了大江南北。
           巴金的眾多文學作品還被翻譯成多國文字,在世界各國的讀者中流傳。巴金作品的第一部法譯本于1978年在巴黎出版,是由瑪麗·約瑟·拉麗特夫人譯的巴金長篇小說《寒夜》,法國翻譯界的“巴金熱”由此開始。之后,《憩園》、短篇小說集《羅伯斯庇爾和其他小說》、短篇小說集《復仇》以及另一部長篇巨作《春》相繼被譯成法文等多國文字。 (夏天)
           巴金筆名的由來
           巴金本名李堯棠,字芾甘。很多讀者都好奇,巴金的筆名是從何而來?上海巴金文學研究會副秘書長、復旦大學青年學者周立民說:巴金在法國留學時,創作了小說《滅亡》,最初并沒有想到發表,只是想自費印刷幾百冊送人。他不愿用自己的真名,想到一個在法國的留學生,不久前在昂熱自殺的巴恩波,就采用了一個“巴”字以示紀念。當時巴老正在翻譯克魯泡特金的《倫理學的起源與發展》,取名時書稿正放在他的桌上,于是與他同住的一位學哲學的朋友就建議他再用個“金”字,“巴金”之名由此而來。
           巴金后來表示,“巴金”并非他有意取的筆名,因為那時候他還沒有想到要把自己的一生獻給文學?!稖缤觥芳淖吆?,巴金去了巴黎,為《東方雜志》翻譯托洛茨基紀念托爾斯泰的文章,他在譯稿(《托爾斯泰論》)上也署名“巴金”。后來,這篇后署“巴金”的論文卻先發表了,而最先署“巴金”的小說《滅亡》是1929年才開始在《小說月報》上連載的。
           除了“巴金”之外,他還有“壬平”“極樂”“佩竿”“黑浪”等筆名。在家中,他還有個小名,叫升。(夏琦)
           (2005年10月18日《新民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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